地址:

您现在的位置 : 扁穗草属

扁穗草属

他的写作自然深受着地域文化的滋养

  云岗的散文,也较好地传达了世俗性。《回家》所呈现的波折回家路,是世态的缩影。“娃终于脱了农皮,吃上了商品粮。”“娃”却怀念起了家里的土炕和粗茶淡饭。回家路上拥挤、肮脏,挤大巴车被挤掉,熟人只是不冷不热地应付,司机冷漠,蹭车到罕井,离家还有二十里路。

  根在陕西大地的唐云岗,因其出生地和生活阅历,他的写作自然深受着地域文化的滋养,这滋养于秦汉的基因为多。

  其一是,立意浩大,不拘小节。一大可遮百丑,不在意细枝末节,不求小的精妙。如参天大树,傲然天地,独立雄奇。以大为长,以大为美。《宜君城》《五里镇》《下桃》是秦汉故地的风景,写起来也是信马由缰,画面快速切换,人物扑面而来。《永恒的秦腔》全景式地展示了故乡的秦腔席卷乡里的场面,父老乡亲没有一天不泡在秦腔里。那样板戏、电影《三滴血》、县剧团的地头演出、村里的自乐班、十四寸电视的观看,无不再现了秦腔植入生命血液的场面。

  父亲这个人物,没有大道理,只是一句“只要把日子过上去”概括了他一生的信念,某天,父亲再也不能过日子了,就是离去了。他吃的苦受的累完全用白描呈现,近于大白话的表述,却足以让读者动容。

  秦汉文艺,其风格在中国文学艺术史上独具特色。非柔媚之体,而呈现出阳刚之气。这些庄丽浑厚的风韵,构筑了秦汉文学、建筑、绘画、雕塑、工艺等多方面,成为两朝文化的底蕴基础。表形于外,汉壁画、汉赋莫不如此。发源于三秦大地的秦腔艺术质朴、粗犷、细腻、深刻,富有夸张性,生活气息浓厚。秦汉两朝散文的创作主流是政论文。它们的文风朴实厚重,整饬简洁,气度宏伟,内容切近时事,不事修饰。

  就算如此劳苦,父亲还是遭遇了种种苦难。口粮被队长扣押,母亲生“我”时只好吃糜子做的馍。父亲和母亲晚上打着喷嚏、流着眼泪做成的辣椒面,到集上卖,却被市管会没收了。

  “父亲三个人不要命似的干活吸引了一群看热闹的人,他们兴高采烈,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秦腔戏。”筋疲力尽的父亲睡梦中醒来,还在大喊“我在哪里割麦?我在哪里割麦?”父亲和叔父弟兄俩拉炭,五里长的山路,又饥又累的他们整整走了七个小时。

  其三是,笔意朴实,不求精致。但要雄放,必有所舍弃,而乡间的土野之风天然生长。自觉,这样的古拙的文字,也不是唐云岗刻意为之的,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和后天的积淀。此地的种种,太过精细就难于言表。所以,可见到云岗对县城村庄的描述是粗线条的,比如烧锅村、川子河村,比如紫阳县,这样也是符合了外来人对于异地风情概览的预期。“尝就尝呗,说什么买!”大嫂递过来豆腐。“街上去!”“来一碗凉皮,多放点辣子。”“吃了吗?”“来,喝水。”几句热气腾腾的朴实话语,就带进了乡里的情境。

  其二是,风格浑厚,不问空灵。浑厚而且雄大,厚重而增威严之气,什么韵律空灵,无须刻意去求。唐云岗散文的空灵和韵律,自然化于浑然一体中,结构厚实。《父亲与秦腔》不长的篇幅,写出了父亲和秦腔的缘分,完全写实,囊括了父亲从收音机、看戏到买电视看秦腔的历程,不去煽情,只写事实,记录事件,却因真实更动人。浑厚也不是说没有细节。反而,云岗的细节有独到之处,《父亲在喝水》中,父亲泡茶时“仔细地捏起一撮茶叶,不全部放完,手里总要留那么几片,又放回到茶叶盒里”。喝茶时,“放到嘴边,咝溜溜地吸一口,然后发出长长的哎声”。《回家》中父亲接我的描写:搂着父亲的腰,父亲磕磕绊绊的骑行,父亲说:“回家了,也不提前捎个信。黑漆半夜的,让家里人多操心。”这些都给人一种陡生厚重的质感。父亲走的时候,儿子的一句大声喊“大,我想你!”突然,传达出了空灵的意味。

  中国文化的品格,据《中国艺术史》主编史仲文说,突出的表现在它世俗性、亲情性和个人道德修养性三个方面。西方则重点在神性、人性和理性三个方面。云岗的散文,体现了这样的东方质地。

  而所有文字的基底,却是作者的个人修养


下一篇:没有了